知足常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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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足常樂
“……二妹今天一天就像吃了笑藥似的, 嘴巴就沒合上過。”從酒樓回家的路上，楊小梅說二妹。
這天大部分人都走過了, 劉家的兒子、女兒，還有關系好的幾家沒走，留下來收了尾，晚上還一起吃了飯，這才回去。
“嘿嘿……”楊小蓮推著自行車只是傻笑，吃了十斤笑藥也沒這個效果呀。
“哼，她沒有吃笑藥，她只是把最後的蛋糕都給吃掉了。”楊小菊嘟著嘴。
一大一小姐妹倆坐在楊傳順的自行車上，劉英子車上只放了一點回禮, 一家人摸黑回家去。
這時候除了國道上有幾盞路燈, 一路都是沒有燈火的，鄉村公路上連個人家都沒有。
楊傳順在前面, 劉英子在最後面, 楊小蓮被夾在兩車中間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。
一家人也提前準備了兩把手電筒，楊小菊拿一把，楊小梅拿一把, 但是並沒有打開。
一家人走夜路完全是憑著對道路的熟悉, 和天空微微的一點光亮，手電筒只在碰到意外的情況下才起作用。
劉書記老戰友家的小輩從城裏過來, 一家帶了一個大蛋糕。
蛋糕這時候對鄉下人來說還是個稀罕物，大部分人都沒有吃過，劉書記讓兒女們全給切了, 給大家都分一點，每個人都嘗嘗味, 大家都樂滋滋地跟著沾壽星的光。
每個人分到手上的只有小小的一塊，只有壽星公分到了一塊最大的。
劉書記自己只嘗了一點，楊小蓮這個外孫女總是去檢查他們那一桌的飲酒情況，壽星公就偷偷地把自己的那一份給了她。
“哼哼哼，你咋眼那麽尖，我都偷著吃的，你還看見了。羨慕吧，外公給我的，外公給我的。”楊小蓮拖著調子搖頭晃腦。
上輩子她從來沒有感受過偏愛的滋味，這輩子可感受到了，外公過年的時候還偷偷給了她二十塊錢呢，表姐以前給自己打飯，也老是帶點店裏自家吃的新鮮菜給她。
一大一小還真的有點羨慕，但也羨慕不來，外公拉著外孫女，笑聲差點把屋頂掀翻了，“我這個外孫女，一直是市第一，小學是第一，初中還是第一……”
劉家彩嚇得都不敢到樓上去冒頭。
“哎喲，你們小姨父最後是不是又醉了？”楊傳順生怕女兒們真爭執起來，一個驕傲了，兩個生氣了，趕緊打斷。
他今天在樓下招待客人，袁宗勝能喝就在樓上陪能喝的那桌，照相的時候就感覺他已經東倒西歪了。
他看著很想笑，袁宗勝肯定喝到最後又想起了今天是老爺子的壽宴，要是出了洋相，得被劉英美錘死，死命在那撐著呢。
“肯定醉了，你看那德行。”劉英子一臉嫌棄，袁宗勝現在是一上桌就要喝酒t，一喝酒就會喝醉，“醒了一下午酒，都沒醒透，要不英美不讓他開車呢。”
晚上散場的時候是劉承國開著袁家的拖拉機把那幾家人帶回去的。
“幸好沒鬧大，那麽多人鬧起來多難看。”楊傳順招呼小女兒打開手電筒看一看前面路面，路面上有塊黑乎乎的。
鄉村公路被夜色一襯，像撒了一層鹽粒，碰到黑的地方，就得註意了，不是坑就是水。
這和走村裏的泥土路註意點是反的。
*
劉澤彬的六十大壽並不都是歡聲笑語，也發生了幾件讓人無語的事情，只是大家在巨大的喜悅中都沒把這些當回事罷了。
第一件就是袁宗勝又喝醉了，這次喝醉跟上次還不一樣，上次醉了就趴在旁邊長凳上睡了，這次不僅喝醉，還跟花小舅拼上酒了。
兩人體格都不小，一杯接一杯，包間裏眾人齊聲起哄，差點把老爺子都驚動了。
花蘭和弟媳去拉，袁宗勝當著一屋子人的面指著花小舅鼻子發酒瘋，“你慫人盡幹狗屁事，你落好處，黑鍋讓老子背……像個男人就幹點男人的事，凈趴著姐姐姐夫啃像什麽樣子。”
罵得花家老兩口在另一個房間臉色都變了。
花家舅媽臉漲得通紅，又不好跟醉鬼計較。
她憋著氣，轉頭就把氣撒到了別人身上。
一樓吃飯的基本不喝什麽酒，很快就開了第二場，第二場吃飯的大都是小輩，人數跟前一場比起來不多了，楊小蓮就把姜山拉到自己一桌坐著。
這天沒接散客，第二場的各桌菜上了，店裏的工作人員也就暫時沒事了，劉紅星安排員工們也趕緊吃飯。
姜山從早開始幫著洗菜切菜，比哪個員工都來得早，一中午也忙著端菜打雜，一直沒歇息，被同學拉過來，也就坐了，趕緊吃幾口飯菜。
花舅媽在小孩桌旁邊給他家兩個兒子夾菜，看到就不順眼，邊夾邊說：“現在有些小孩子就是沒有分寸，認不清自己的身份，什麽場合都摻和。”
楊小蓮瞅了她一眼，不作聲，姜山低頭吃東西，也不理她。
見沒人理她，花家舅媽就直接開口叫姜山去員工那一桌吃。
小孩子們也開了兩大桌，兩桌都有點擁擠，但這是正常現象，農村吃席擠擠才熱鬧呢，八人桌有時候能加到十六人，都常見。
楊小蓮看看自己這桌，才不過十二三個孩子而已，酒樓員工那桌也並不寬松，還全是大人。
楊小蓮就沒讓姜山過去，“都吃上了，還過去幹嘛。”
花家舅媽撇著嘴，她知道這個外甥女在劉家得臉，有點不敢說楊小蓮，只得悻悻然地算了。
*
這天正好學校工地都放假，老兵小吃店早上開張賣了點饅頭就沒營業了，花小舅一家下午也就回家了。
他們住在接近銅鑼市的國道邊，回家還挺方便的。
花小舅皺著眉從屋後轉到自家來，花舅媽正把從酒樓帶回來的一些熟食分類放到櫥櫃裏，除了花蘭給的一些，她還從小吃店拿了一些回來。
他家的廚房在後屋，但是櫥櫃糧倉什麽的挪到了前屋，前後屋也是緊挨著的。
“你跟弟弟明天上學就讓奶奶給你們熱著吃。”她叮囑大兒子，什麽東西先吃，什麽東西不容易壞可以多放幾天。
她見老板從後屋回來，趕緊問道：“……爸媽說什麽了？”
一進家門，花小舅就被老兩口喊過去了。
花小舅胡嚕著頭發，感覺一身油膩膩的，自從在小吃店上班，他天天就沒感覺到有幹凈的時候，也不回答老婆的話，直接說：“你快燒水，我洗澡。”
袁宗勝今天那頓輸出，讓他氣得臉紅脖子粗，還不好跟發酒瘋的人計較，老兩口當時也聽到了，回來就把他喊過去了，這累人的工作還要“好好幹”，還不能帶老七為難。
老兩口也不看看，是他在幫老七好不好，這活放到外面都沒人幹。
市裏那大飯店哪個廚師還要拖著飯菜出去賣的，他拿一份工資，幹了幾個人的活。
要不是中間能掙點，他可不稀得幹。
花家舅媽剛才也聽到一點對話，猜到會是什麽事，畢竟小吃店上午收拾菜品她也在幫忙，自家老板幹什麽，她心裏有數。
她先在廚房裏把鍋竈點著，架上木柴，就往老兩口屋走去。
“媽，今天兩孩子餓夠嗆……”
“……我看劉家的人就是捧高踩低，七姐在家裏不當家呀，咱家別的不說，他家酒樓開業、老人過壽，咱們哪次不送禮，他家倒好，讓咱家老大和老小最後再吃飯，還在服務員一桌吃……”
她直接忽略劉紅星排座的時候，把她兩個孩子安排在了她旁邊，只是兩個孩子貪玩，自己溜下去跟其他小朋友玩，最後才吃了第二場的事情。
農村人家做客，有時候實在坐不下，小孩子不上桌都是常事，今天人多，劉紅星讓小孩子吃第二場，也是從自家小輩開始安排起的，花家的兩個侄子自己要去吃第二場，他當然也沒意見。
人多，他也不能一直捧著這兩孩子，除了自家直系孫輩，花家幾個姐姐的小孩、洪家戴家楊家過來的小孩子也主動去吃的第二場。
哪裏能想到，就還被挑理了。
*
楊家一家五口回到家，三個孩子就圍上了罩衣，兩夫妻回房間把新衣服換下來。
楊小梅趕緊回房間看小說，她頭天下午回來的，明天一大早又要走了，要爭分奪秒地把《花季雨季》看完。
楊小蓮自動自發地去看鍋竈，檢查家畜家禽。
篩子放著饅頭一層層地碼在水缸裏，最上面蓋得很嚴實，蒸籠都洗好放在了挑臺上。
大鐵鍋裏煮著一鍋紅薯，中間還在冒著熱氣，豬圈裏是很平穩的呼吸聲，雞鴨在舍裏偶爾互啄一下，院子門邊的小洞也用木板堵死了。
她檢查這些的時候，楊小花就在旁邊跑來跑去。
“二姐，你吃不吃？”楊小菊站在鐵鍋旁邊挑紅薯，一鍋裏大部分是白心薯，但是也有一些品相不太好的紅心薯。
這些都是煮給豬吃的，每天都得煮兩大鍋，這個季節豬草還沒怎麽長出來，豬就吃紅薯米糧菱角菜之類的。
楊小蓮也站到鐵鍋旁邊去挑，紅心薯在大鐵鍋裏煮熟，軟糯可口，“挑沒有破的。”
每次大家剁紅薯都會留一些完好的。
*
劉英子換完衣服，把回禮理一理，老太太給她的毛毯厚實得很，肯定是其他人從城裏帶過來的，她把外包裝擦幹凈收到大條櫃裏放著，這得碰到特大的事情才能動了。
楊傳順把新衣服疊好用布蓋著放在床頭，接著整理手電筒，手電筒不用的時候要把電池拿下來，用報紙裹好分開放著，要不然電池很快就沒電了。
衣櫥中間有兩個小抽屜，是他專用的。
劉英子整好回禮，就去掏口袋，除了自己準備的紅包錢，老爺子下午在酒樓進進出出，趁人不註意還塞了一個紅包給她。
她這時才有機會打開，一看，裏面是兩張嶄新的百元大鈔。
“哎喲。”楊傳順也走了過來，劉英子早偷偷告訴他老爺子給錢了，“爸怎麽給這些錢？”
“噓！”劉英子趕緊叫他小聲點，被孩子們聽到了，怕出去亂說。
她自己才包一百，老爺子還沒收，又回了兩百，看這紅包樣子肯定也是老爺子老戰友們包的。
“……我家什麽時候叫你吃虧了。”劉英子瞅了老板一眼。
“這事搞得，嗐！”楊傳順轉悠開，繼續整理他的小抽屜。
劉英子把錢理一理，開小錢櫃收起來。
六千塊錢一借出去，楊老師的眉頭就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，劉書記雖然沒當面見過，但是不耽誤他知道。
六千塊，加上劉紅星的幾千塊，上萬的錢，存在銀行都有不少利息呢。
“甜蜜蜜，你笑得甜蜜蜜……”楊老師在旁邊哼起歌。
劉英子輕笑一聲，搖搖頭。
自家老板這一陣子表現得不錯，她也就不寒磣他了。
真的計較起來，她今天非常有理由跟老楊家掰扯一番。
楊老爺子上的禮倒還過得去，紅包才包了幾個錢，親家跟楊傳孝包的紅包是一樣的，讓人怎麽想，老洪、老戴、老花、老袁家都包得多。
袁家沒其他人，老太太坐不了車，人沒到，t也另包了錢。
楊老爺子是最有理由多包錢的，楊傳榮按理來說這次都該來，人不到，禮也要到。
幫過的忙，幫人的不在意，被幫的也就真裝作算了，那才讓人看不起呢。
劉書記六十大壽有幾次？
該還人情的機會也沒多少了。
當年為了楊傳榮上大學不受其他事情的影響，劉書記這個親家沒少跑腿，四處找人幫忙。
這次老楊家裝作沒這個事情，多少讓人有點寒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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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嘿嘿……”楊小蓮推著自行車只是傻笑，吃了十斤笑藥也沒這個效果呀。
“哼，她沒有吃笑藥，她只是把最後的蛋糕都給吃掉了。”楊小菊嘟著嘴。
一大一小姐妹倆坐在楊傳順的自行車上，劉英子車上只放了一點回禮, 一家人摸黑回家去。
這時候除了國道上有幾盞路燈, 一路都是沒有燈火的，鄉村公路上連個人家都沒有。
楊傳順在前面, 劉英子在最後面, 楊小蓮被夾在兩車中間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。
一家人也提前準備了兩把手電筒，楊小菊拿一把，楊小梅拿一把, 但是並沒有打開。
一家人走夜路完全是憑著對道路的熟悉, 和天空微微的一點光亮，手電筒只在碰到意外的情況下才起作用。
劉書記老戰友家的小輩從城裏過來, 一家帶了一個大蛋糕。
蛋糕這時候對鄉下人來說還是個稀罕物，大部分人都沒有吃過，劉書記讓兒女們全給切了, 給大家都分一點，每個人都嘗嘗味, 大家都樂滋滋地跟著沾壽星的光。
每個人分到手上的只有小小的一塊，只有壽星公分到了一塊最大的。
劉書記自己只嘗了一點，楊小蓮這個外孫女總是去檢查他們那一桌的飲酒情況，壽星公就偷偷地把自己的那一份給了她。
“哼哼哼，你咋眼那麽尖，我都偷著吃的，你還看見了。羨慕吧，外公給我的，外公給我的。”楊小蓮拖著調子搖頭晃腦。
上輩子她從來沒有感受過偏愛的滋味，這輩子可感受到了，外公過年的時候還偷偷給了她二十塊錢呢，表姐以前給自己打飯，也老是帶點店裏自家吃的新鮮菜給她。
一大一小還真的有點羨慕，但也羨慕不來，外公拉著外孫女，笑聲差點把屋頂掀翻了，“我這個外孫女，一直是市第一，小學是第一，初中還是第一……”
劉家彩嚇得都不敢到樓上去冒頭。
“哎喲，你們小姨父最後是不是又醉了？”楊傳順生怕女兒們真爭執起來，一個驕傲了，兩個生氣了，趕緊打斷。
他今天在樓下招待客人，袁宗勝能喝就在樓上陪能喝的那桌，照相的時候就感覺他已經東倒西歪了。
他看著很想笑，袁宗勝肯定喝到最後又想起了今天是老爺子的壽宴，要是出了洋相，得被劉英美錘死，死命在那撐著呢。
“肯定醉了，你看那德行。”劉英子一臉嫌棄，袁宗勝現在是一上桌就要喝酒t，一喝酒就會喝醉，“醒了一下午酒，都沒醒透，要不英美不讓他開車呢。”
晚上散場的時候是劉承國開著袁家的拖拉機把那幾家人帶回去的。
“幸好沒鬧大，那麽多人鬧起來多難看。”楊傳順招呼小女兒打開手電筒看一看前面路面，路面上有塊黑乎乎的。
鄉村公路被夜色一襯，像撒了一層鹽粒，碰到黑的地方，就得註意了，不是坑就是水。
這和走村裏的泥土路註意點是反的。
*
劉澤彬的六十大壽並不都是歡聲笑語，也發生了幾件讓人無語的事情，只是大家在巨大的喜悅中都沒把這些當回事罷了。
第一件就是袁宗勝又喝醉了，這次喝醉跟上次還不一樣，上次醉了就趴在旁邊長凳上睡了，這次不僅喝醉，還跟花小舅拼上酒了。
兩人體格都不小，一杯接一杯，包間裏眾人齊聲起哄，差點把老爺子都驚動了。
花蘭和弟媳去拉，袁宗勝當著一屋子人的面指著花小舅鼻子發酒瘋，“你慫人盡幹狗屁事，你落好處，黑鍋讓老子背……像個男人就幹點男人的事，凈趴著姐姐姐夫啃像什麽樣子。”
罵得花家老兩口在另一個房間臉色都變了。
花家舅媽臉漲得通紅，又不好跟醉鬼計較。
她憋著氣，轉頭就把氣撒到了別人身上。
一樓吃飯的基本不喝什麽酒，很快就開了第二場，第二場吃飯的大都是小輩，人數跟前一場比起來不多了，楊小蓮就把姜山拉到自己一桌坐著。
這天沒接散客，第二場的各桌菜上了，店裏的工作人員也就暫時沒事了，劉紅星安排員工們也趕緊吃飯。
姜山從早開始幫著洗菜切菜，比哪個員工都來得早，一中午也忙著端菜打雜，一直沒歇息，被同學拉過來，也就坐了，趕緊吃幾口飯菜。
花舅媽在小孩桌旁邊給他家兩個兒子夾菜，看到就不順眼，邊夾邊說：“現在有些小孩子就是沒有分寸，認不清自己的身份，什麽場合都摻和。”
楊小蓮瞅了她一眼，不作聲，姜山低頭吃東西，也不理她。
見沒人理她，花家舅媽就直接開口叫姜山去員工那一桌吃。
小孩子們也開了兩大桌，兩桌都有點擁擠，但這是正常現象，農村吃席擠擠才熱鬧呢，八人桌有時候能加到十六人，都常見。
楊小蓮看看自己這桌，才不過十二三個孩子而已，酒樓員工那桌也並不寬松，還全是大人。
楊小蓮就沒讓姜山過去，“都吃上了，還過去幹嘛。”
花家舅媽撇著嘴，她知道這個外甥女在劉家得臉，有點不敢說楊小蓮，只得悻悻然地算了。
*
這天正好學校工地都放假，老兵小吃店早上開張賣了點饅頭就沒營業了，花小舅一家下午也就回家了。
他們住在接近銅鑼市的國道邊，回家還挺方便的。
花小舅皺著眉從屋後轉到自家來，花舅媽正把從酒樓帶回來的一些熟食分類放到櫥櫃裏，除了花蘭給的一些，她還從小吃店拿了一些回來。
他家的廚房在後屋，但是櫥櫃糧倉什麽的挪到了前屋，前後屋也是緊挨著的。
“你跟弟弟明天上學就讓奶奶給你們熱著吃。”她叮囑大兒子，什麽東西先吃，什麽東西不容易壞可以多放幾天。
她見老板從後屋回來，趕緊問道：“……爸媽說什麽了？”
一進家門，花小舅就被老兩口喊過去了。
花小舅胡嚕著頭發，感覺一身油膩膩的，自從在小吃店上班，他天天就沒感覺到有幹凈的時候，也不回答老婆的話，直接說：“你快燒水，我洗澡。”
袁宗勝今天那頓輸出，讓他氣得臉紅脖子粗，還不好跟發酒瘋的人計較，老兩口當時也聽到了，回來就把他喊過去了，這累人的工作還要“好好幹”，還不能帶老七為難。
老兩口也不看看，是他在幫老七好不好，這活放到外面都沒人幹。
市裏那大飯店哪個廚師還要拖著飯菜出去賣的，他拿一份工資，幹了幾個人的活。
要不是中間能掙點，他可不稀得幹。
花家舅媽剛才也聽到一點對話，猜到會是什麽事，畢竟小吃店上午收拾菜品她也在幫忙，自家老板幹什麽，她心裏有數。
她先在廚房裏把鍋竈點著，架上木柴，就往老兩口屋走去。
“媽，今天兩孩子餓夠嗆……”
“……我看劉家的人就是捧高踩低，七姐在家裏不當家呀，咱家別的不說，他家酒樓開業、老人過壽，咱們哪次不送禮，他家倒好，讓咱家老大和老小最後再吃飯，還在服務員一桌吃……”
她直接忽略劉紅星排座的時候，把她兩個孩子安排在了她旁邊，只是兩個孩子貪玩，自己溜下去跟其他小朋友玩，最後才吃了第二場的事情。
農村人家做客，有時候實在坐不下，小孩子不上桌都是常事，今天人多，劉紅星讓小孩子吃第二場，也是從自家小輩開始安排起的，花家的兩個侄子自己要去吃第二場，他當然也沒意見。
人多，他也不能一直捧著這兩孩子，除了自家直系孫輩，花家幾個姐姐的小孩、洪家戴家楊家過來的小孩子也主動去吃的第二場。
哪裏能想到，就還被挑理了。
*
楊家一家五口回到家，三個孩子就圍上了罩衣，兩夫妻回房間把新衣服換下來。
楊小梅趕緊回房間看小說，她頭天下午回來的，明天一大早又要走了，要爭分奪秒地把《花季雨季》看完。
楊小蓮自動自發地去看鍋竈，檢查家畜家禽。
篩子放著饅頭一層層地碼在水缸裏，最上面蓋得很嚴實，蒸籠都洗好放在了挑臺上。
大鐵鍋裏煮著一鍋紅薯，中間還在冒著熱氣，豬圈裏是很平穩的呼吸聲，雞鴨在舍裏偶爾互啄一下，院子門邊的小洞也用木板堵死了。
她檢查這些的時候，楊小花就在旁邊跑來跑去。
“二姐，你吃不吃？”楊小菊站在鐵鍋旁邊挑紅薯，一鍋裏大部分是白心薯，但是也有一些品相不太好的紅心薯。
這些都是煮給豬吃的，每天都得煮兩大鍋，這個季節豬草還沒怎麽長出來，豬就吃紅薯米糧菱角菜之類的。
楊小蓮也站到鐵鍋旁邊去挑，紅心薯在大鐵鍋裏煮熟，軟糯可口，“挑沒有破的。”
每次大家剁紅薯都會留一些完好的。
*
劉英子換完衣服，把回禮理一理，老太太給她的毛毯厚實得很，肯定是其他人從城裏帶過來的，她把外包裝擦幹凈收到大條櫃裏放著，這得碰到特大的事情才能動了。
楊傳順把新衣服疊好用布蓋著放在床頭，接著整理手電筒，手電筒不用的時候要把電池拿下來，用報紙裹好分開放著，要不然電池很快就沒電了。
衣櫥中間有兩個小抽屜，是他專用的。
劉英子整好回禮，就去掏口袋，除了自己準備的紅包錢，老爺子下午在酒樓進進出出，趁人不註意還塞了一個紅包給她。
她這時才有機會打開，一看，裏面是兩張嶄新的百元大鈔。
“哎喲。”楊傳順也走了過來，劉英子早偷偷告訴他老爺子給錢了，“爸怎麽給這些錢？”
“噓！”劉英子趕緊叫他小聲點，被孩子們聽到了，怕出去亂說。
她自己才包一百，老爺子還沒收，又回了兩百，看這紅包樣子肯定也是老爺子老戰友們包的。
“……我家什麽時候叫你吃虧了。”劉英子瞅了老板一眼。
“這事搞得，嗐！”楊傳順轉悠開，繼續整理他的小抽屜。
劉英子把錢理一理，開小錢櫃收起來。
六千塊錢一借出去，楊老師的眉頭就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，劉書記雖然沒當面見過，但是不耽誤他知道。
六千塊，加上劉紅星的幾千塊，上萬的錢，存在銀行都有不少利息呢。
“甜蜜蜜，你笑得甜蜜蜜……”楊老師在旁邊哼起歌。
劉英子輕笑一聲，搖搖頭。
自家老板這一陣子表現得不錯，她也就不寒磣他了。
真的計較起來，她今天非常有理由跟老楊家掰扯一番。
楊老爺子上的禮倒還過得去，紅包才包了幾個錢，親家跟楊傳孝包的紅包是一樣的，讓人怎麽想，老洪、老戴、老花、老袁家都包得多。
袁家沒其他人，老太太坐不了車，人沒到，t也另包了錢。
楊老爺子是最有理由多包錢的，楊傳榮按理來說這次都該來，人不到，禮也要到。
幫過的忙，幫人的不在意，被幫的也就真裝作算了，那才讓人看不起呢。
劉書記六十大壽有幾次？
該還人情的機會也沒多少了。
當年為了楊傳榮上大學不受其他事情的影響，劉書記這個親家沒少跑腿，四處找人幫忙。
這次老楊家裝作沒這個事情，多少讓人有點寒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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